文/阿美-愛德蒙森 編譯/浩富同人

在硅谷乃至全世界，慶祝失敗已成了一種時尚。其基本思想是，只有你愿意忍受沿途偶爾（或在某些情況下是頻繁）的失敗，創業、創新和科學發現才有可能。這是不容置疑的。但是，管理圈對快速失敗的持續熱情很容易讓人忽視失敗的另一面：防止失敗與促進失敗同樣重要。如何理解這個看似荒謬的說法？

首先要明確失敗一詞所包含的各種現象。基于我過去 30 年對組織的研究，我在最近出版的《正確的錯誤》一書中總結了三種類型的失敗。只有其中一種值得我們熱情對待——杜克大學教授 Sim Sitkin在1992年稱之為“明智的失敗”——這是每個領域和每個組織發現和進步的源泉。

在新領域成功失敗

 明智的失敗是指在新領域進行深思熟慮的實驗后，結果并不理想。這種類型的失敗激發了諸如“快速失敗，經常失敗”之類的口號，以及管理研究中流行的其他失敗快樂言論。

對明智失敗的熱情是有道理的。沒有大量的明智失敗，創新部門就無法長久存在。這是失敗的樂趣所在。當事先不知道答案時，你必須進行實驗才能取得進展。正如亞馬遜創始人兼當時的首席執行官杰夫·貝佐斯在 2015 年所寫的那樣，“要發明，你必須進行實驗，如果你事先知道它會成功，那就不是實驗。”

每個組織都面臨停滯不前的風險，除非它愿意在此過程中面對一些失敗。如果你的目標是創新，而你從不失敗，那么你就是沒有做好自己的工作。越來越多的組織通過慶祝員工經歷的明智失敗來鼓勵明智的冒險。

其它失敗圖景

第二種失敗是由單一錯誤或偏離規定做法引起的。我稱之為基本失敗。

基本失敗范圍從微不足道（一批餅干燒焦）到悲劇（司機發短信導致的致命車禍）。與明智失敗不同，基本失敗在理論上和實踐上都是可以預防的。管理良好的組織渴望盡一切努力防止它們。

第三種類型——復雜失敗——不只有一個原因，而是有多個原因，每個原因本身都不會引發失敗。不幸的因素組合導致了失敗。同樣，這可能是大問題（波音 737 Max 的致命墜機事故）或小問題（交通堵塞加劇了你遲到的出發時間，將鬧鐘設置為下午而不是上午，油箱幾乎空了，你錯過了一個重要的會議）。正如我在《正確的錯誤類型》中所探討的那樣，許多復雜失敗是可以預防的——或者至少，它們的影響可以減輕——當小問題或偏差沒有被快速發現、報告、糾正時。

防止熟悉領域的失敗

在熟悉領域取得卓越成就的起點，并不是假設完美（默認），而是假設錯誤和偏差會發生。它需要一種心態，接受人類的易犯錯誤，并將組織復雜性視為風險因素。這種心態是按照世界的本來面目來對待世界，而不是按照你希望的那樣對待世界。

但這并不是一種悲觀的看法：它使人們在發現問題時保持警惕，并渴望盡快解決問題。沒有比豐田更好的地方可以了解這種系統如何發揮作用了，豐田長期以來一直證明在熟悉領域保持警惕可以產生非凡的價值。豐田灌輸了一種學習心態，使堅持學習實踐的不懈紀律不僅成為可能，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甚至成為自然而然的事情。豐田的原則被廣泛效仿，并幫助其他組織（如西雅圖的弗吉尼亞梅森醫療中心）致力于建立可以發現和糾正錯誤的實踐和文化，從而可以防止隨之而來的失敗（指豐田持續改進法。其標簽性工具是PDCA，或稱戴明環——《易友》編者注）。

失敗預防是一種學習活動

問題被視為學習的機會，鼓勵人們發現錯誤并設計有助于改進的實驗。正如約翰·舒克 (John Shook) 在其 2008 年出版的《學習管理》一書中所寫：“豐田思考問題并從中學習的方式……是該公司成功的秘訣之一。”

這種思考方式必須得到識別、重新構建和采取行動解決問題的流程的支持。這些流程構成了一個相互加強的系統，不斷深化公司的能力。舒克寫道，豐田最重要的成就是公司如何“學會學習”；其嚴謹的流程催生了一種學習文化，而學習文化又反過來強化了流程。

從偶然的幸福錯誤中學習經驗

任何關于預防失敗所創造價值的探索，如果不提及那些能帶來幸福結果的罕見錯誤，都是不完整的。

例如，馬薩諸塞州劍橋市托斯卡尼尼冰淇淋店一種很受歡迎的焦糖冰淇淋口味，就是源于一次廚房失誤。冰淇淋制造商亞當·辛哈正在與當地廚師布魯斯·弗蘭克爾交談，同時在火上融化糖以形成焦糖基底。當辛哈分心并燒焦了焦糖時，弗蘭克爾敦促他不要重新開始，而是嘗試意想不到的結果。結果嘗起來像奶油焦糖，事實證明這是這家店最成功的口味之一。

或者，像李錦裳的故事——1888 年，他在華南廣東的一家小餐館工作，不小心把一鍋牡蠣放在爐子上煮得太久了。令他驚恐的是，他發現鍋上覆蓋著一層粘稠的棕色粘稠物。心煩意亂但又好奇的李錦記嘗了嘗，發現味道很好。不久，他就以李錦記的品牌出售他的“蠔油”。130 多年后，李錦記的錯誤讓他的繼承人身價超過 170 億美元。這些幸福的意外與 TPS 的共同點在于，以好奇心對待錯誤。

漂亮地失敗

在復雜而不確定的世界中，漂亮地失敗意味著在新領域進行深思熟慮的風險，而成功并非必然。一些實驗會立即以新發現、改變游戲規則的創新或成功的商業模式的形式獲得回報。其他實驗則會令人失望。

學會以好奇心接受明智的失敗并決心明智地利用其教訓，對于任何公司或職業生涯的長期成功都至關重要。但在熟悉的領域保持警惕和好奇心也同樣重要——運用學習心態的紀律來防止導致玩世不恭和冷漠的浪費性失敗。這樣做也帶來了難以言喻的經濟和人力效益。

（根據英文報刊資料綜合。作者為哈佛大學領導力和管理學教授，著有Right Kind of Wrong: The Science of Failing Well（正確的錯誤：漂亮地失敗的科學）一書）